
《诗经》取名的风雅,落在龙凤胎身上,便成了一门需要兼顾音韵、字义与命理五行的精细活计。许多父母捧着《诗经》翻来找去,总想寻得一对既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的名字,却常常在琳琅满目的佳句中失了方寸。问题不在于字不够美,而在于如何让两个名字像一对真正的龙凤胎——有共同的根,又有各自舒展的枝。
先说取名的大原则。龙凤胎一男一女,性别不同,五行所需便有差异。男属阳,女属阴,但落到具体八字上,又未必男缺金女缺水。所以取名前先排八字,看各自喜用神,这是根本。有人只图字面好看,选了两个五行相克的字,孩子长大后性情乖张,学业事业多舛,还怪名字没取好。其实不是名字的错,是用错了方法。
《诗经》里适合龙凤胎的篇章不少,但需按五行分类来挑。
属金的字,多见于《诗经》中带兵器、玉石、金属意象的句子。《小雅·瞻彼洛矣》有“君子至止,鞸琫有珌”,琫是刀鞘上的玉饰,珌是刀鞘末端的装饰,这两个字生僻了些,但若八字金弱,取“琫”字入名,音同“绷”,阳平声,男孩用尚可,女孩用就嫌硬。《大雅·公刘》有“维玉及瑶,鞸琫容刀”,瑶字属火,不是金,别搞混。真正属金的,如《秦风·小戎》的“骐骝是中,騧骊是骖”,骝字属火,骊字属火,都不对。所以金弱的孩子,从《诗经》里找属金的字并不容易,可考虑《卫风·淇奥》的“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”,圭是玉器,璧也是玉器,玉属土,但圭璧二字五行归金,因玉为土所生,但器已成,性属金。男孩名“圭”,女孩名“璧”,同出《淇奥》,一阳一阴,圭为方形玉,璧为圆形玉,方为男,圆为女,形制不同而材质相同,正合龙凤胎之义。
属木的字,《诗经》里遍地都是。草木之名最多。《周南·关雎》的“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”,荇是水草,属木,但荇字冷僻,女孩用“荇”尚可,男孩就怪了。《郑风·有女同车》有“有女同车,颜如舜华”,舜是木槿花,属木,女孩名“舜华”极美,但男孩不能叫舜华。《卫风·淇奥》的“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”,竹属木,男孩名“猗”字音阴平,太柔,女孩名“绿竹”又太直白。真正能拆成一对的,是《小雅·斯干》的“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”,竹与松皆属木,男孩名“松”,女孩名“竹”,松为阳木,挺拔刚健,竹为阴木,清雅柔韧,同出一句,五行相同,性别气质各异。若嫌“松”“竹”太常见,可加字成“松茂”与“竹苞”,茂与苞也都是草木繁盛之意,男孩松茂,女孩竹苞,音韵上“松”为阴平,“竹”为阳平,一抑一扬,读来顺口。
属水的字,《诗经》中河、水、露、霜、雨皆可用。《秦风·蒹葭》的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露属水,霜属水,但霜字太冷,不宜入名。可取“白露”二字,但这是女孩名,男孩不成。《邶风·柏舟》有“泛彼柏舟,在彼中河”,河属水,柏属木,若男孩八字水木两旺,可单取“河”,女孩取“舟”,舟为木,河为水,水生木,兄妹相生。《小雅·四月》的“滔滔江汉,南国之纪”,江与水皆属水,男孩名“江”,女孩名“汉”,江为长江,汉为汉水,都是大水,但江字阳刚,汉字沉稳,同源而异流,龙凤胎用之,有各奔前程又同归于海之象。若嫌“江”“汉”太现代,可用《卫风·竹竿》的“泉源在左,淇水在右”,男孩名“泉”,女孩名“淇”,泉为地下水,淇为地表河,一隐一显,一阴一阳,水形不同,水德相同。
属火的字,《诗经》中不多,因古代生活少火器,火意象多藏于日、光、电、雷之中。《豳风·七月》有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,火字太直白。《大雅·云汉》有“倬彼云汉,昭回于天”,昭属火,男孩可用“昭”,女孩可用“汉”,但汉属水,水火相冲,龙凤胎这样取就不妥。《小雅·天保》有“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”,日属火,升属金,不合。真正火字可用《陈风·月出》的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”,皎字从白,白属金,非火。看来火弱的孩子从《诗经》取名,不如从《楚辞》找,这里就不展开了。若实在要用《诗经》,可考虑《周颂·载见》的“龙旂阳阳,和铃央央”,阳属火,央属土,男孩名“阳”,女孩名“央”,阳为日,央为中央,火生土,兄妹相生,且“阳阳”“央央”皆叠字词,取单字后仍有原文余韵。
属土的字,《诗经》中田、丘、原、隰、垤等皆是。《小雅·甫田》有“倬彼甫田,岁取十千”,田属土,男孩名“甫田”,女孩名“岁取”就不成。不如用《鄘风·载驰》的“我行其野,芃芃其麦”,野属土,麦属木,男孩名“野”,女孩名“麦”,野为原野,麦为谷物,土生木,兄妹相生。但“野”字今人多用于男孩,“麦”字女孩用有田园气息,只是麦字五行归木,若女孩八字喜土,就不能用。需看八字,不能一概而论。
《诗经》三百零五篇,能取龙凤胎名字的句子其实有限,因为要兼顾男女双名同源、五行相配、音韵相协、字义雅正,四者缺一不可。若八字五行没有明显偏枯,取中性字最稳。
比如《周南·桃夭》的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男孩名“灼”,女孩名“华”,灼属火,华属木,木生火,兄妹相生。但灼字太烈,男孩性急,华字太艳,女孩易招桃花,未必是好名。
《郑风·子衿》的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,男孩名“衿”,女孩名“悠”,衿属木,悠属土,木克土,兄妹相克,不可用。
《小雅·采薇》的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,男孩名“杨”,女孩名“柳”,皆属木,但杨字阳刚,柳字阴柔,同属木而无克,音韵上“杨”阳平,“柳”上声,一升一降,读来有节奏,是同源且无克的好例。只是杨柳二字太常见,重名率高,若加字成“杨依”“柳依”,又失了原文味道。
《大雅·卷阿》有“凤凰鸣矣,于彼高冈”,男孩名“凤”,女孩名“凰”,凤属火,凰属火,双火相并,若八字火弱可用,若火旺则不宜。且凤本为雄鸟,凰为雌鸟,男孩用凤,女孩用凰,性反了,不合传统。不如男孩名“高冈”,女孩名“凤凰”,但凤凰是词,拆开用女孩名尚可,男孩名高冈又太土气。
《邶风·击鼓》的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,男孩名“契”,女孩名“阔”,契属木,阔属水,水生木,兄妹相生。但契阔二字今义已变,契有契约义,阔有宽广义,男孩名契,女孩名阔,字形一繁一简,音韵一仄一平,尚可。只是击鼓篇本是战争诗,取“死生契阔”为名,难免有悲壮之气,不够吉庆。
《唐风·绸缪》的“绸缪束薪,三星在天”,男孩名“星”,女孩名“天”,星属金,天属金,双金相并,若八字喜金可用。星天二字,星为辰,天为穹,星辰在天,本是自然之象,男孩名星,女孩名天,星为天中物,天为星所依,兄妹相依,意境开阔。但天字太大,压人,若非八字极强,不取。
王姓女孩诗经中最唯美的名字
《小雅·鹤鸣》的“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”,男孩名“鹤”,女孩名“皋”,鹤属水,皋属土,土克水,兄妹相克,不可用。若换作“九皋”与“鹤鸣”,男孩九皋,女孩鹤鸣,鹤鸣是动,九皋是静,动静相宜,但鹤鸣二字是动词结构,作名字略怪。
《秦风·终南》有“终南何有?有条有梅”,男孩名“条”,女孩名“梅”,条属木,梅属木,双木相并,若八字喜木可用。条梅二字,条为山楸,梅为梅树,都是木本,但条字冷僻,梅字常见,不均衡。可改为男孩名“终南”,女孩名“有梅”,但终南是山名,有梅是短句,都不像人名。
真正能在《诗经》中找到一对既同源又各美其名的龙凤胎名字,需翻遍全经,逐字推敲。我常给客户取的是《周南·麟之趾》的“麟之趾,振振公子”,男孩名“振”,女孩名“麟”,振属火,麟属火,双火相并,若八字火弱可用。振字阳刚,麟字祥瑞,且振字是动作,麟字是名物,一动一静,一刚一柔。但振字今人多用于男孩,麟字男女通用,女孩名麟,有英气。
另一对是《小雅·南有嘉鱼》的“南有嘉鱼,烝然罩罩”,男孩名“嘉”,女孩名“鱼”,嘉属木,鱼属水,水生木,兄妹相生。嘉字雅正,鱼字灵动,嘉鱼本是鱼名,拆开用,男孩嘉,女孩鱼,同源而异用。但鱼字太俗,女孩名鱼,除非八字极缺水,否则不用。
还有《大雅·生民》的“诞后稷之穑,有相之道”,男孩名“稷”,女孩名“穑”,稷属土,穑属土,双土相并,若八字喜土可用。稷为谷物,穑为收获,一为因,一为果,兄妹相承。但穑字太冷僻,书写不便,取名大忌。
从命理角度说,龙凤胎本是一胎双生,气场相连,取名时若一个名字五行太偏,会影响另一个。所以龙凤胎名字的五行喜忌,要看两个孩子的八字,取交集。若一个喜水,一个喜火,水火相冲,名字就不能取太纯的水或火,要用中性字,或者一个名字中水木相生,另一个名字中木火相生,以木为桥梁,化冲为生。
《诗经》中木字最多,所以龙凤胎取名,木字是最好用的桥梁。比如男孩名“乔”,女孩名“楚”,都出自《周南·汉广》的“南有乔木,不可休思;翘翘错薪,言刈其楚”,乔属木,楚属木,双木相并,但乔为高木,楚为丛木,一高一低,一独一众,形态各异。音韵上“乔”阳平,“楚”上声,一扬一抑。且乔字阳刚,楚字柔美,性别分明。这是木木同源而无克的佳例。
若男孩喜木,女孩喜土,则木克土,不能用双木。需男孩用木,女孩用土,但名字同源,就要找《诗经》中木土相生的句子。《小雅·信南山》有“疆埸翼翼,黍稷彧彧”,黍属土,稷属土,都不对。《大雅·緜》有“周原膴膴,堇荼如饴”,周属土,原属土,也不对。真正木土相生的是《卫风·硕人》的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”,荑是茅草嫩芽,属木,凝是水气结聚,属水,不对。可见《诗经》中木土相生的句子不多,需放宽范围,不必同一句,同一篇也可。
《郑风·野有蔓草》有“野有蔓草,零露漙兮”,野属土,蔓属木,草属木,露属水,木克土,但野与蔓是土与木的关系,木在土上,土生木,若男孩喜土,名“野”,女孩喜木,名“蔓”,野为原野,蔓为藤蔓,藤蔓生于原野,土生木,兄妹相生。且野字阳刚,蔓字柔美,同出《野有蔓草》,意境清新。但野字有粗放之意,若八字土过旺,野字会加重土气,反而不利。
龙凤胎取名还有一个要点:两个名字的声调要错开,不能都是去声,也不能都是上声。最好一个阴平或阳平,一个上声或去声,读起来抑扬顿挫。比如“乔”阳平,“楚”上声;“松”阴平,“竹”阳平,阳平后接阳平,稍平,不如“松”阴平,“竹”阳平,阴平接阳平,先抑后扬,更好。所以“松茂”与“竹苞”,松为阴平,茂为去声,竹为阳平,苞为阴平,男孩名“松茂”是先平后仄,女孩名“竹苞”是先仄后平,两相对照,极有节奏。
字义上,龙凤胎名字最好有共同的字根或意象,但不要完全相同。比如“圭”与“璧”都是玉器,“松”与“竹”都是植物,“江”与“汉”都是水,“凤”与“凰”都是鸟,同根而异形,正是龙凤胎的天然隐喻。若一个叫“松”,一个叫“梅”,松梅虽都是植物,但松属木,梅属木,双木相并,且松为阳木,梅为阴木,也可用。但“松”“梅”二字在《诗经》中不同篇,松出《斯干》,梅出《摽有梅》,意象不同,不如同篇同句来得紧密。
有人问,龙凤胎取名能否一个从《诗经》,一个从《楚辞》,这样一南一北,一风一骚,更显文化底蕴。我的看法是,若八字五行允许,可以。但《诗经》温柔敦厚,《楚辞》瑰丽奇崛,两个名字气质不同,放在一对龙凤胎身上,容易产生割裂感。不如都从《诗经》取,一源双流,更合龙凤胎同根共生的命理。
《诗经》中还有不少适合龙凤胎的句子,但要避开那些字义不吉或音韵不佳的。比如《王风·黍离》的“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”,黍属土,稷属土,苗属木,土土木,若男孩喜土,名“黍”,女孩喜木,名“苗”,土生木,可。但黍字太冷僻,苗字太普通,不均衡。《曹风·蜉蝣》的“蜉蝣之羽,衣裳楚楚”,蜉蝣朝生暮死,不吉,不可用。《豳风·鸱鸮》的“鸱鸮鸱鸮,既取我子”,鸱鸮是恶鸟,不吉,不可用。
取名之事,说到底是借古人的吉言,安今人的命理。龙凤胎本就来之不易,名字更要谨慎。别只图《诗经》的风雅,忘了五行的调和。风雅是皮,五行是骨,皮骨相附,才是好名。若骨不正,皮再美,也是虚的。
那些翻遍《诗经》找不到合意名字的父母,不妨回头看看孩子的八字,先定五行,再寻篇章,先有骨,再画皮,顺序对了,名字自然就出来了。
